在清远这地界,有个人大伙儿都喊他五哥或者老五,真名反倒没几个人知道。老五啊,是矿山上的一霸,收保护费、设卡拦路啥的,啥事儿都干。
想当年,加代帮杜铁男在这儿开矿时,老五还挺给面子,没找杜铁男的茬,还顺手帮杜铁男搞了个矿。加代为了感谢,给老五送了一百万,结果老五愣是没收。俩人就这么留了联系方式,但之后一直没咋联系。
这天,老五突然给加代打了个电话。
加代一接,“喂,五哥啊!”
“兄弟,咱俩有一年多没联系了吧?最近咋样啊,还是那么忙?”
“还行,反正就是天天瞎忙活。”
“你可是干大买卖的,身边都是能人,不像我,混了一辈子,就会打架。”
“五哥,你呢,最近咋样?”
“我也还行。兄弟,想跟你商量个事儿。”
“说吧,五哥,咱俩还用客气啥。”
“是这么回事儿,我有个发小,姓崔,你没见过。他长得胖乎乎的,个子不高,但挺有钱。以前也是开矿的,赚了个上亿,现在转行了。他从外地回来,想通过我找朋友,去山西开个煤场,从煤矿收煤往全国发。他说他有市场资源,这买卖能挣钱。我一听,这买卖不错啊,但我也不懂行,不知道靠不靠谱。思来想去,我只能找你了。你看行不?行的话,我带他去找你,不管是北京还是深圳,都行。”
加代一听,“五哥,这人和你关系不错啊?”
“那可不,从小到大的交情。要不我能给你打电话嘛。” “小事儿我就不麻烦你了啊,兄弟。五哥我可从来没开口求过你,记得上次你来清远,铁男那档子事……”
“五哥,别提那些,你的事儿我办。”
“行,兄弟,你要能帮五哥这个忙,我就啥也不说了。你看……”
“你来深圳吧,我在这儿等你,见面细说。”
“好嘞,你等我啊。”五哥说完就挂了电话。
说实话,加代对五哥印象一般,总觉得他为了钱啥都干得出来,不太想打交道。但人情债得还啊,上次杜铁男那事,加代一直觉得欠五哥一个人情。
没仨钟头,五哥就到了。加代一看,五哥又胖了一圈,得有二百七八十斤,喘着粗气摆手喊:“兄弟!”
“哎哟,五哥!”
两人一握手,五哥打量着加代说:“兄弟,你还是那么帅,一点没变。这是我同学,也是我铁哥们儿老崔。这是我跟你提过的,我深圳的好兄弟,加代。”
老崔伸出手:“你好啊,代弟。”
“你好。”加代和老崔握了手。
老崔五十多岁,小眼睛,鹰钩鼻,脸上没肉,看着不太好打交道。加代一摆手:“里面请。”
进了办公室,倒了茶,加代点了根烟。五哥说:“兄弟,我哥们儿这事儿你得多上心。”
“放心,五哥。我现在不敢打包票,但我可以打个电话问问。能行咱就去一趟,不行我也没办法。”
五哥问:“你找谁啊?”
“我一个哥们儿,在山西开矿的,手底下有十八家煤矿呢。”
“哎呦,我的妈呀,这么牛!”
“牛是牛,但这种小事他可能不会亲自办。我给他打个电话,他可能会让哪个矿长或经理跟你们对接。以后真要是开成了,就到他矿上拉煤,你看这样行不?”
“行!”
老崔一听,也连连点头。 老五瞅着加代,笑着说道:“我能叫他代弟不?”
五哥咧嘴一笑,“对,就叫代弟。”
老崔在一旁搓着手说:“代弟啊,我也不多求啥,只要你肯给我供货就行。价钱嘛,就按正常的批发价来,我不贪心。而且啊,我也找我大哥问过了,山西那边有个不成文的规矩,外地人想开煤矿和煤场,那是门儿都没有。”
加代点点头,挺认真地说:“确实,本地人自己都忙不过来,更别说你们这些外地人了。不过呢,五哥带你来了,我肯定得帮忙。这样吧,我打个电话问问。”
说着,加代就拨通了电话,“鹏哥,你好啊。”
“嗯,啥事?”
“想跟你商量个事儿呗。”
于海鹏在电话那头开玩笑说:“不能商量。”
加代一听,乐了,“别闹了,鹏哥,正事儿呢。我这有个朋友的朋友,想在山西,具体哪儿先不说,就朔州那边吧,开个煤场,想从你那煤矿拿煤。他打算往全国各地卖,资源挺广的,只要你煤够多就行。”
海鹏一听,挺爽快地说:“行啊,你来个电话就行。那他有没有地方呢?”
加代说:“还没呢,正打算过去买块地。”
海鹏一听这话,直接说道:“别买了,我那有现成的,给他一块得了。”
加代连忙摆手,“不用不用,让他自己挑个合适的地儿。他从你那拿货,你就按正常批发价给他,别搞特殊。”
海鹏一听这话,打趣道:“哟,跟你关系不咋地啊?听你这话,好像跟他关系一般嘛。要是跟你关系好,我直接给他一块地,还免费让他用呢。”
加代一听,赶紧解释:“不不不,鹏哥,这是两码事。你只要同意就行。要是同意的话,这两天我带他过去,咱们见面再聊。”
海鹏说:“不用你来带了,你还有别的事不?”
加代想了想,说:“没啊。”
海鹏笑了笑,“那就这样吧,代弟,你把他的电话号码给我,我派个经理过去跟他对接,省得你跑来跑去的。” “嘿,这事儿简单,还用你亲自出面?咱俩关系铁,我直接给他划块地儿,小事儿一桩,不用麻烦你跑腿。”
“那就这么定了?”
“定了!”于海鹏爽快答应。
挂断电话,加代对五哥说:“五哥,我等会儿把崔哥的电话发过去,那边会派个经理跟崔哥对接,这事基本就成了。崔哥到山西朔州自己挑地方,剩下的就不用操心了,好好干就行,五哥,这忙我给你帮到位了。”
“兄弟,啥也不说了,谢谢啊!”
老崔在一旁插话:“等等,兄弟,我刚才听那意思,那边还有免费地方给咱用呢?”
加代瞅瞅老崔:“啥时候说的?”
“电话里提了两遍呢,我都听见了。五哥,跟兄弟说说,免费的多好啊,房租都省了,那钱咱留着吃饭多香!”
五哥一听,摆摆手:“拉倒吧,代弟,这话咱也不好意思开口吧?”
加代点点头:“确实不好说。”
五哥一挥手:“那就别提了,不好说就不说。老崔,你也不差那点房租。”
“房租可不便宜,大院子更贵呢。”
“行了行了,人家已经帮大忙了,别得寸进尺。代弟,晚上五哥请客,咱找个地方喝个痛快,咋样?”
加代说:“五哥,晚上我有事儿。这样,你们想去哪儿吃,我安排,但今晚我得回北京。等那边开业了,给我打个电话,有时间我一定去捧场。”
“老弟,那我就先撤了,回清远。有机会一定来五哥这儿,五哥好好谢谢你,带上弟妹和兄弟们。”
“好嘞。”
老崔也跟着说:“谢谢兄弟啊。”
五哥和老崔跟加代道别,回清远去了。
没两天,于海鹏那边派的经理给回话了。于海鹏接到加代电话后,立马让一个副总跟老崔联系上了,还吩咐:“我弟弟打的电话,得好好照应着。”“鹏哥,你放心,朋友的事儿我肯定安排好。”
“行嘞,鹏哥,交给我吧。”
副总当天晚上就给老崔打了电话,让他们赶紧来朔州。第二天,老崔和老五就奔山西朔州去了,到了那儿,于海鹏的副总亲自接待。接下来的几天,副总帮着老崔选地方,谈房租,忙前忙后。老崔这人挺节俭,为了表示感谢,就给副总塞了两条烟。
煤场的事儿都准备好了,开始上煤了。副总也没必要再陪着,临走前跟老崔说:“有啥事儿给我打电话,不过得是生意上的事儿哈。”
“明白明白,谢谢兄弟。”
副总走了以后,老五对老崔说:“老崔啊,这两天你没发现点儿啥?”
“发现啥?”
“你没发现咱加代兄弟在这儿挺吃得开吗?”
“我还真没注意。”
老五说:“你看那副总,前两天请咱们吃饭、洗澡、唱歌,还有好几个经理,饭店的、歌厅的,都过来问我咱们是不是加代的朋友。我说是,他们立马过来敬酒,还给加菜、免单。我明天就回去了,给你出个主意,你在这儿买煤卖煤,多提提加代,绝对有好处。”
“行嘞,我记住了,肯定多提。”
“你的同行,还有周边那些开煤场的,要是跟你竞争或者使啥坏手段,你就提加代,肯定管用。”
“好嘞。”
“那我明天就走了啊。”
老崔掏出一个存折塞给老五,“五哥,这点心意你拿着。”
老五一看,“你这是干啥呢?”
“五哥,你就拿着吧,一点心意。”
老五打开一看,“哎呀老弟,咱俩这关系......这......这是多少?”
“五哥,就是一点心意。”
老五说:“不是,我给你跑前跑后的,你给我整这出?五万块钱啊?”
“五哥,你不是说不要吗?”
“不要是不要,但你这不一样啊,你这是逗我呢?”
老崔一看,又从兜里掏出一个十万的存折。 老五接过东西,瞅了瞅老崔,笑道:“咱俩啊,真是抠到一块儿了。这次就算了,晚上那顿饭你省了,让我睡个安稳觉,明早我就撤。”说完,老五第二天一早就溜回家了。
煤场开张没几天,老崔给加代打了个电话:“喂,加代兄弟,是我老崔啊!”
“哦,老崔啊,啥事?”
“嘿嘿,煤场那边还行,就是吧,我现在想往周边也卖点煤。你人脉广,帮我搭搭桥呗?”
加代一听,直截了当:“周边的人我可不熟,再说了我又不是干煤矿的。这事你得自己想办法,别指望我。我这边正忙着呢,挂了哈。”
老崔一听,心里嘀咕:“装什么大尾巴狼啊,还代弟呢。不就卖个手表嘛,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。”
煤场生意越做越红火,老崔逢人就说是加代的朋友,给他面子。
这事儿一传十,十传百,有人一打听,嘿,老崔的煤还是于海鹏的煤矿供的货呢。这下子,老崔和加代的关系在人们心里就更玄乎了。
为啥这么说呢?于海鹏的煤便宜,但一般人根本拿不到,他都是往全国各地卖的。老崔却能拿到于海鹏的煤,这不是关系硬是什么?加代的铁哥们儿来朔州开煤场的消息,跟长了翅膀似的,传遍了大街小巷。
二管的台球厅里,一家三口正围着吃饭,老管喝了口小酒,对二管说:“儿子,听说你代哥的铁哥们儿在市里开了个煤场,你去瞅瞅没?”
二管一愣:“煤场?在哪?我不知道啊。”
“就在小学旁边,拐个弯儿就到了。你没去看看?”
“我真不知道这事儿啊,也没人跟我说。我咋去啊?”
老管一听,筷子往桌上一拍…… “你这孩子,咋回事呢?爹平时咋教你的?你这样混社会哪行?做人得讲点道义吧?咱没钱大的,还没点小钱?咱台球厅不用煤啊?咱家不用煤烧火啊?你那些朋友家也不用煤?你给人家介绍介绍生意咋就不行了?你代哥心里有数,别小瞧咱们小人物,小人物也能做点力所能及的事儿。这事儿还用我教你?你看看你,啥也不是。”
二管一听,火了:“爸,你最近是不是骂我上瘾了?明天你别来台球厅了,跟我刘姨回家吧,别在我这儿蹭饭。”
“嘿,二管,你这样跟你爹说话,将来有你受的。”
二管反驳道:“你才该受呢,你搞那婚外情都二十多年了,你才不正经,你才该下地狱。”
“这孩子……老刘,你看看他,就这样还想混社会,还骂他爹不正经。”
刘姨在一旁说:“咱俩这事儿确实不光彩二十多年了,是吧?”
老管一听,更生气了:“你个混小子!二管,以后你让我来我都不来。我要再认你这个儿子,我就不是人了。”二管也不客气,一拍桌子:“你走,现在就滚出去。”
老管把酒杯一放,站起来:“老刘,咱俩走,这白眼狼,以后别来求我。不来,我还能死啊?”
老管和二管这对父子,三天两头就吵架。老管和刘姨出了台球厅,老管骑上摩托车,刘姨腿一跨,结果高跟鞋都甩飞了。刘姨跳下车,单脚跳着把鞋捡回来,穿上才发现左脚丝袜后跟破了个洞。她也没管,穿上高跟鞋,又坐上摩托车。刘姨说:“老管,咱俩去吧,去看看。知道了消息不去,不好。”
老管一听:“哎,二管是指望不上了,咱俩去。”
“老管,我记得你认识不少开小作坊的兄弟,你给他们打个电话,让他们买煤。咱们给牵牵线,联系好了,咱们直接去他那儿买煤。” “行吧。”老管和刘姨就这么走了。
他俩花了俩天,跑了十多家小作坊。那些老板都挺给面子,想着在哪儿买不是买,价格也没多要,就当送个人情了。老管这人热心,也想在大家面前显摆显摆,就跟那些老板说:“兄弟,你要是信得过我,把钱给我,我帮你们买,直接给你们送上门。”老管和刘姨在邻里间口碑不错,小老板们也都答应了。这一来二去,一百二十万就交到了老管手里。
老管骑着摩托车,载着刘姨往老崔的煤场去。到了地方,老刘还在那儿打电话呢,老管腿一迈,结果把后座的刘姨给甩出去了。老管赶紧回头:“老刘,我没注意你在后面。”
“你眼睛长哪儿去了?这一摔,我刚买的新丝袜又报废了。”
“我真没看见,我以为你下车了呢。”
“真是的,你这辈子就这样,老了还跟小孩似的。”
俩人也没多废话,直接进了办公楼。这煤场挺大,也挺正规,有会计,有开票的地方,楼里也挺干净。看到一个三十来岁的接待员,老管一摆手:“我问一下,买煤找谁啊?”
“买煤?自己用还是哪儿用?”
“自己用,我是做买卖的,开了个浴室,还有两个小厂。”
那接待员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,问:“本地的?”
“对,本地的。”
“打算买多少?”
老管说:“买多少先不告诉你,你把你们老板叫来。你们老板姓崔吧,我跟他说。”
“你是哪路神仙啊?你说见老板就见老板?你俩也不像买煤的主儿。一两万的生意我们可不做。我们只做外地的大单子,小作坊和家庭客户我们不伺候。你们也看到了,我们这是大煤场,不是小打小闹的。你们走错地方了吧?想买少量的去旁边的小煤场吧。我们这起步价二百万。”
老管一听,愣了愣:“哦,我们不知道。这样吧,你把你们老板叫来,我们都来了……”“我带着现金过来的,想和你当面聊聊,有点事儿得说。”
“稍等会儿啊,我这就去叫他。”接待说完,扭头进了办公室。没几分钟,老崔两手背在身后,慢悠悠地走了出来,问道:“谁找我呢?”
老管赶紧往前凑了凑,“嘿,兄弟,你好啊,崔老板对吧?”
“嗯,有啥事?”
“我是本地人,管群山,这是我媳妇。我给你拉来了十几家附近的小作坊,以后他们都打算从你这儿买煤。”说着,老管从兜里掏出一张纸,“这是那些用户的地址,我都给你写下来了,以后你直接按地址送货就行。这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。”
“让我瞧瞧。”老崔接过清单定睛一看,上面的信息罗列得极为详尽,收货地址、煤炭用量以及送货时间都一目了然。
老崔大致扫视了一番,心里估摸了下,平均每家每个月的用煤量也就二三万块钱的规模。老崔当下说道:“我们可不接小客户的单,这用量实在太少,连派一次车的成本都赚不回来。我们只做大规模的单子,你去联系那些小煤场吧,这类业务我们不做。”
老管听后,忙说道:“这是咋回事呀?哥们,这样吧,这儿人多,我进你办公室跟你细聊行不?”
这时,刘姨从兜里掏出一支烟点上,开口道:“老弟,咱进你办公室谈。老管,跟他进办公室说,外边人多不方便。”说着,刘姨就抬脚准备往前走。
老崔抬手一指,连忙制止:“哎哎哎,你们干啥去?”
“去你办公室呀。”
老崔一听,皱着眉头说:“这又不是你家,去什么办公室?就在这儿说。”
老管和刘姨彼此对视了一眼,瞬间就明白了,敢情这老崔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。
老管接着说道:“哥们儿,你是冲着加代才开的这家煤场吧?”
老崔微微一怔,反问道:“怎么,你认识加代?”
“那当然认识,加代叫我叔,叫我老婆姨,我们一直把他当作自家孩子看待。听说你是因为加代才做起这买卖,我们就想着帮衬你一把。也不知道你只接大订单,我们可是诚心实意地忙活了两天,好不容易才跑来了这些订单,没想到你压根就没瞧得起我们。不接就算了,少了你这个煤场,大家的生意照样能做。你可别摆这种架子,加代的朋友向来都挺好的,可没你这样的。我们一没向你要钱,二没想在你这儿打工,纯粹是想尽自己的能力帮你,你这么做可不地道。”
老崔不屑地看了老管一眼,说道:“哟,你还教训起我来了?我就是没瞧得起你,你能把我怎么着?难不成我还得给你解释解释?”
“不用解释,我们啥也不是,来这儿真是多余了。”
“赶紧走吧,以后别再来了。”
“行行行,不说了。老刘,咱走。”
刘姨也瞪了老崔一眼,说道:“走吧。”两人走到门口,跨上摩托车便离开了。
回到公司,老崔双手背后,一脸严肃地教训手下:“以后长点心!我不是早跟你们说了吗?咱这儿有最大的煤矿给供货,要有点底气和排场,什么人都往我办公室带像话吗?”
“没,崔哥,我们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别犟嘴,我说的话你就听着。”说完,老崔转身回了办公室。
老管和刘姨热脸贴了冷屁股,心里窝了一肚子火。回到家后,老管按照清单逐一给那些老板打电话赔礼道歉,老板们也不好多说什么。
打完电话,老管一根接一根地抽烟。刘姨坐在旁边劝道:“老管,犯不着生气,气坏了身子不值得。”
“我没生气,我这不都是为了加代嘛。”
刘姨安慰道:“你这么想就对了。咱两口子最初是通过加代才认识姓崔的。加代对咱们够意思,对咱一家子都很照顾,我们也是想给加代个面子。总不能让人说加代的朋友来了,咱们当地的朋友却不帮忙,那多没面子啊。咱虽然能力有限,但心意到了就行。”
“算了吧。”
刘姨接着说:“对,我就怕你气坏了,不气就好。”
正说着,二管的电话打了过来。老管拿起电话嘟囔了一句:“白眼狼。”
二管在电话那头说:“爸,我跟你说一声,我给老崔的煤场介绍了不少客户呢。你也别难受了,这种事我还能不懂嘛。”
老管一愣,问道:“你给哪个煤场介绍的?”
“就是老崔的煤场啊,我联系了四个工厂的老板,前两天还一起吃了饭,他们一年能从老崔那儿买七八百万的煤呢。他们都已经跟老崔签完合同了,晚上还说要和老崔一起吃饭。”
“唉,我真是……算了吧。”
二管听出了老管的不对劲,忙问:“咋啦爸?”
“没事没事,你跟他们去吃饭吧。”老管没把自己和刘姨的遭遇告诉二管,说完就挂了电话。
刘姨在一旁说:“二管愿意帮忙就让他帮吧。二管是二管,咱们是咱们。他瞧不起咱们就算了。”
“行,不说了,做饭吃饭吧。”
二管介绍的这些客户,老崔倒是不嫌用量小了。当天晚上,老崔和二管互相留了电话。虽说还算不上朋友,但起码算是认识了。不过二管也看出来了,老崔这人有点装模作样。
过了三四天,刘姨对老管说:“老管,我突然想跳舞了。”
老管有些诧异:“怎么突然有这想法了?”
“就是来了兴致。”
“那行,我陪你去。”
两人来到舞厅尽情跳舞,一直跳到凌晨一点多,舞厅里的人都走光了,他们才骑上摩托车往家赶。从舞厅回家的路上,必须经过老崔的煤场。眼看着前方的绿灯开始闪烁,老管一加油门冲了过去,风一下子把刘姨的裙摆吹了起来,露出了里面粉色的内裤。刘姨赶忙拍打老管的肩膀:“等等等等。”
老管赶紧捏了刹车,摩托车停了下来。老管问道:“咋啦?”
刘姨手指前方,说道:“你往那边看看。”
顺着刘姨手指的方向,老管看到有二十来个人正往两辆翻斗车上装煤,老崔煤场后面的栅栏已经被弄坏了。此时第一辆车已经装满,第二辆车也装了一半。刘姨说:“过去看看吧。虽说那老崔瞧不起咱们,但他毕竟也是加代的朋友啊。”
“行,走吧。”
老管骑着摩托车来到近前,两人下了车。刘姨大声喊道:“哎!”
那二十来个人全都回过头看向这边。刘姨向前走了一步,大声说道:“你们干什么呢?把铁锹都放下。”
只见一个领头模样的人从车里跳了下来,看着老管说道:“你是二管的父亲吧?”
老管定睛一看,说道:“你是大强吧?”
大强满不在乎地说:“你们这么晚了不在家睡觉,跑这儿来干啥?”
“孩子,你和我儿子年龄差不多,叔劝你一句,别干这种事。你们这是偷人家的煤,一旦被抓住,都得进局子,你可得想清楚。听叔的,把煤卸下来。今天我看见了,也不追究你们,你们赶紧走。我跟你说,这煤场的老板是我一个小侄子的朋友,你们别闹出事来。”
大强头一扬,蛮横地说:“我卸什么卸?你们赶紧走。看在和二管认识的份上,我就不揍你们了,麻溜滚回家去。”
老管一听,顿时火冒三丈:“行,你要是这么不讲理,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。”说着,老管掏出手机开始拨号。
大强见状,立刻大喊:“你干什么?把手机给我放下。”
老管按下几个按键,电话接通了,说道:“阿sir同志,我举报……”
刘姨在一旁对着那些铲煤的人喊道:“都把铁锹放下。”
老管正忙着报警,没注意到大强拿着铁锹冲了过来。大强一铁锹拍在了老管的后脑勺上,只听“咣当”一声,老管直直地倒了下去,手中的手机也飞了出去。大强紧接着一脚踩在手机上,把手机踩得粉碎。刘姨一回头,大强又挥起铁锹朝她的脑门拍去,刘姨被打得飞了出去。
这时,大强的几个兄弟围了过来,有人说道:“强哥,不管怎么说,这是二管他爸啊……”
大强恶狠狠地说:“他都报警了,我还管他是谁?赶紧把这车装满,然后开车走人。”
大强等人把老管夫妇扔到路边,装满两车煤后,带着二十多个兄弟扬长而去,连煤场的栅栏都没重新围上。老管在地上昏迷了半个多小时才苏醒过来,他艰难地爬到刘姨身边,掏出备用手机拨打了120。不久后,急救车赶来把老两口送往了医院。
刘姨被打成了重型脑震荡,老管的情况稍好一些,但也头晕目眩,根本站不起来。二管得知消息后,从家里赶到了医院,埋怨道:“爸,我真服了你们俩了,这么晚了管这闲事干啥?”
“我们也是看在加代的面子上啊,你刘姨现在情况咋样?”
“咋样?医生说脑袋里有淤血,人都神志不清了,眼睛充血,啥都看不见。爸,你都这么大岁数了,就别瞎操心了。”
“先别说我了。我还以为他认识我,不至于动手呢。你代哥知道这事不?”
“我还没跟他说呢。”
老管赶忙说道:“别跟他说,别让你代哥觉得我们俩事儿多,没必要提。”
二管气呼呼地说:“那不行,我得找那姓崔的。你们俩为了帮他才挨了打,他连个面都不露。前两天我好不容易给他联系了七百万的订单,他好歹也得来看看你们吧。而且,我还有事没跟你说呢。”
“啥事?”
“我给他联系的工厂,他不给人家送煤。”
老管惊讶地问道:“为啥不送啊?”
“我也不清楚,他说现在缺货,要先从外地调煤。我都不好意思再问了。”
“那你得去问问,这点事还用爹教你?你去找姓崔的问清楚。”
二管说:“正好我把你们被打的事也跟他说说。”
老管连忙摆手:“我的事你就别提了。”
“你就别管了,我去问。你就安心躺着吧。”二管说完便拨通了老崔的电话,说道:“崔哥。”
“哪位啊?”
“我是二管。”
“哦,老弟啊,你好啊。”
二管开口道:“我跟你打听个事儿哈。我给你牵线的那四个工厂,虽说规模不大,但加起来一年的采购量也不少了。你咋就不给人家供货呢?”
对方回应:“兄弟,目前手里没货。我要往外地发货,得先紧着大订单来,这些小单子就得往后排一排了。你别着急成不?”
二管又说:“人家钱都打给你了。”
对方连忙解释:“我晓得钱到账了,肯定不会差事儿,这业务也黄不了,你就放宽心,别急。”
二管接着说:“我再跟你说件事儿,昨晚有人偷你家煤,你知道不?”
老崔答道:“我知道。那个煤场老板叫春哥,我通过于海鹏的副总刚和他搭上关系,还一起吃了顿饭。春哥对我印象不错,我给了他五十万,让他以后多多关照我,他也答应以后不会再让人来偷煤了。”
二管皱着眉头说:“我要说的不是这个。昨晚我爸和我姨路过你的煤场,看到一帮小子在偷煤,他俩上去制止,结果被打了,你知道这事不?崔哥,就说之前,我爸和我姨给你介绍了那么多小客户,你却压根儿没把我爸当回事儿啊。”
老崔问道:“你爸是谁呀?”
二管回答:“我爸是老管。”
老崔恍然道:“是骑摩托来的那位?”
“没错。”
“我知道他。他怎么啦?”
二管有点激动地说:“不管从哪方面讲,你好歹去看一眼吧?我觉得我爸和刘姨对你够意思了。之前帮你联系客户,虽说都是小客户,可也是一片心意吧?路过还帮你出头,结果挨打了,你连句话都没有?还有,我给你介绍了四个工厂,人家钱都付了,你却不发货,你这事儿办得也太不地道了吧?”
老崔不以为然地说:“兄弟,我是做生意的,你爸和你姨挨打跟我有啥关系?又不是专门为了帮我才挨打的。再说了,你以为你给我介绍的那点订单很多吗?七八百万的订单就得非得从我这儿进货啊?这样吧,你过来把钱拿走,这单子我不接了。”
二管气得满脸通红:“你以为我是图你啥吗?要不是你跟我代哥是朋友,我们一家三口至于这么费劲帮你吗?我们是闲得没事儿干了?你这话是人说的吗?”
老崔不耐烦地说:“兄弟,别跟我瞎扯。实话说,你真不上道儿。不光是你,你爹妈也一样。就因为这点事儿,以后别再给我打电话了。我欠他们的啊?我还得专门去看望一下,我哪儿有那么闲啊?那七八百万的货,你要是能等就等着,等不了你就把钱拿走,正好我还嫌这单子小,不想接呢。”说完,老崔就挂断了电话。
二管怒气冲冲地说:“我现在就去找他。”
老管赶忙摆摆手:“你回来回来。”
“那我不找他,找谁去?”
老管无奈地说:“咱就是犯贱,知道不?以后长点心眼儿就行了。”
二管问道:“打你俩的人呢?”
老管说:“找大强就行,你别去找姓崔的了。算了,咱不跟他计较,以后他有事求咱,咱也不管他。他根本就没把咱们当回事儿。你找到大强,揍他一顿,给爸出出气。”
二管说:“大强我肯定要收拾他。他出门给春哥要账去了,还没回来。等他回来,我一定找他算账。打我爸,这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!”
老管叮嘱:“别跟你代哥说这事。”
二管愤懑地说:“我现在没法跟代哥说,他这么做真是给代哥丢人。”
老管叹了口气:“就这样吧,他能把咱怎么样?你去看看你刘姨吧。”二管便去看望老刘,只见老刘伤得不轻。
两天后,老刘和老管住进了同一间病房。于海鹏手下的副总得知老管挨打,急忙赶到医院:“管叔。”
老管回应:“老弟。”
副总关切地问:“您这是怎么回事啊?”
老管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。副总听后,说道:“管叔,您说这叫我怎么说呢?我还帮他解决了个大麻烦。要不是我出面,那个大春能把他整惨了。大春都放话了,只要老崔的煤场开一天,他就捣乱一天,让老崔一吨煤都卖不出去。”
老管豁达地说:“没事,你帮你的,你是看在代哥的面子上。我也是冲着代哥,咱俩想法一样。没事,我不计较,挨顿打也不是啥重伤。”
副总又问:“您跟代哥提这事了吗?”
老管说:“我提它干啥呀?我又不是为了讨好、邀功,我是自愿帮忙的。我挨打就是自讨苦吃,管了不该管的闲事,所以我不会提。”
副总坚持道:“您不提,我可要提。您不说情有可原,我要是不说,万一这事让代哥知道了,别说代哥骂不骂我,鹏哥都得把我收拾了。您别犟了,我给代哥打个电话。”
老管着急地说:“你听我说,千万别打,要是让加代知道了,好像我是故意的似的。”
副总说:“您别管了,这事儿跟您没关系,我必须打电话。”说完,副总拨通了电话,“代哥,您好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声音:“你是谁呀?”
“我是鹏哥手下的经理。有件事我觉得不能瞒着您,得跟您说一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管叔和刘姨被人打了,现在在医院住着,刘姨昏迷了两天两夜,刚刚才醒过来。”
加代急切地问:“什么时候的事儿?”
“就前两天。”
“因为什么啊?”
副总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加代说了一遍。
加代又问:“这个姓崔的没管这事?”
“没管,他连问都没问一声。前两天我还帮他解决了个麻烦,当地有个开煤场的大春,一直折腾他,要不是我出面,春哥能把他弄得一吨煤都卖不出去。”
加代说:“行,我去一趟。没人跟我说这事,二管也没提。我马上过去,见面再说。”
“好嘞,代哥,我没别的意思啊,我这……”
“没事儿没事儿,等我过去。”加代挂断电话后,心里犯起了嘀咕,去了该怎么说呢?老管夫妇被打,老崔不管不问,自己好像也没啥立场说啥。但加代还是决定去看看管叔和刘姨,于是拿了些钱,买了些烟酒就出发了。
当晚,加代赶到了朔州,也顾不上晚上不宜看病人的说法了。他径直来到老管的病房,老管一见,便说:“大侄,你这……”
加代打招呼:“管叔,刘姨。”
刘姨笑着说:“哟,侄子来了呀?没啥大事儿,我俩这也没受啥大伤。”
加代说道:“管叔,我听说这事儿了。您这也太实在了,第一次打交道,您就该看出他的为人,这种人不值得交,咱没必要对他那么好。您半夜路过,碰到那事儿,绕过不就完了,干嘛还要去帮忙呢。”
老管解释道:“我觉着他不仁,咱不能不义。他可能是觉得我做事没做到位,我和你刘姨穿得普通,骑个摩托去的,也没给他拉到什么大客户。而且他逢人就说他是你朋友、哥们,我要是听之任之,心里过意不去啊。”
加代一听,问道:“他见人就说他是我朋友?”
老管回道:“只要有人去他那里买煤,不管认不认识,他都要提一嘴,说自己是加代的朋友、哥们。要不是这样,你说我吃饱了撑的去管闲事啊?”
听到这儿,加代的想法变了,这就不是老管多管闲事的问题了。加代又问:“您俩住院,他来过吗?”
老管说:“电话都没打一个。二管给他打电话,他还说跟他没关系。”
加代气愤地说:“我给他打个电话,问问他啥意思。”
老管连忙问:“侄儿,你跟他关系咋样?”
“一般般,算不上熟,甚至都不能说认识。”
老管劝道:“别打电话了,这种人不值得交往。我的意思是,以后别搭理他了,跟他断了来往,找他干啥呀?”
加代坚定地说:“这是两码事,我得问问他,他这是在坏我名声,这像什么话啊?”
老管疑惑道:“他能怎么坏……”
“您别管了,两码事。”加代拨通了电话,“崔老板。”
电话那头问道:“你是谁?”
加代有些不悦:“我的电话你都不存?”
“我换手机了,没存联系人,你是谁啊?”
“我是加代。”
老崔连忙赔笑着说:“哎呀,老弟,您好您好,我真换手机了,没存您电话。咋啦,有事儿?”
加代问道:“生意做得不错吧?”
“还行吧,每天事儿挺多的,又是这个订单又是那个订单的,这不还新买了几辆货车嘛。咋啦,老弟?”
“生意好就行。我想问一下,你到朔州逢人就说你是我朋友?”
“没有没有,就跟几个人提了一嘴,说认识您,我就跟着说认识,就这么简单,咋啦,老弟不高兴啦?”
加代说:“我在医院呢,来看管叔和刘姨。”
加代开口说道:“先不说这两位夜里经过你煤场,帮了你大忙。既然你自己都说是我朋友,这二位一位是我叔叔,一位是我阿姨,就因为帮你忙被人揍了,你过来探望一下都不行吗?这多少有点儿不像话吧?你打着我的旗号做生意,我叔叔阿姨被打了,你过来看看都不可以吗?你还差这点事儿嘛?”
老崔小心翼翼地说:“老弟,我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讲。”
“什么话,直说就行。”
“你看你是混社会的……”
“这我知道。”
老崔接着解释:“我呢,不是混社会的人。咱俩思考问题、看待事情的思维模式不太一样。”
“怎么个不一样法?”
“你是江湖豪杰,按照江湖社会那套思维来考虑事情。而我是个商人,你觉得我不去看望是不讲义气,但我一个做买卖的,如果跟谁都讲这种义气,那我这煤场也别开了。人家来买煤,说跟你认识,或者跟其他什么人认识,我就得免费送给他,不挣钱了是吧?”
加代听后,笑着说:“你这人还挺有趣。”
“我不是什么有趣不有趣的问题,他俩挨打跟我有什么关系?老弟,你这纯粹是在挑我的刺儿,故意找我的麻烦。你要是真想让我去看,也不该用这种命令的口吻跟我说话呀。你要是好好跟我说,我会拒绝去看吗?我过去看一眼,随便扔个三万五万,甚至十万八万,对我来说也不算什么。但你用那种命令的语气,我可不爱听。”
“你不爱听了是吧?”
“那肯定啊,当初是你在这边找我过来的,于老板难道不挣钱吗?他给我供煤,我一分钱都不少给他,一块钱都不差。你这也是在帮你朋友的忙,别总说只是帮我,行不?现在我和于老板关系处得可好了。你真不该用那种语气跟我说话。不过既然你今天打电话了,我也不能一点面子都不给,明天早上我去一趟,行不?就当给你个面子。”
“姓崔的,不得不说,你这想法挺独特。”
“就是啊,我和于老板都是生意人。于老板说明天晚上请我吃饭,我跟他说我肯定到,而且我打算回请他。我们现在关系越来越好,他还说了以后会大量给我供货,我就能大量往外卖。所以咱们就好好谈生意,别老整那些社会上的事儿,我真不太能接受。”
加代反问道:“你还不乐意接受啊?”
“没错呀。”
“好好好。”
“你知道我和于老板明天晚上吃饭这事啊?”
“嗯。”
“行,那我也去凑个热闹。”
“你来?于老板邀请你了吗?”
“行行行,那我给于老板打个电话,争取明天晚上和你坐一桌,咋样?”
“那明天我还去不去医院呢?”
“随你心意。”加代说完就挂断了电话。挂了电话的加代又气又觉得好笑,对着面前的管叔和刘姨说:“管叔,刘姨,你们就在这儿安心养伤。有些话我就不多说了。这十万块钱你们拿着。大侄心里有数,我特别感谢叔叔阿姨,你们为我做的一切我都记着呢。你们做得够意思!这事儿交给我来处理,我肯定给你们一个交代。不是我故意针对他,是这人真不值得结交,现在都敢跟我耍横了。是时候让他知道我的厉害了。”
刘姨劝道:“大侄,也别太过分了,人家做买卖也不容易。”
“我晓得。刘姨,你现在感觉咋样?”
“就是脑袋晕乎乎的。”
加代安慰说:“等你身体好了,我带你们去北京,到时候我陪你们多喝几杯,行不?”
刘姨笑着说:“大侄,南方要是有好丝袜和不臭脚的旅游鞋,给姨带点回来。”
“行,我这就给江林打电话,让他给你送来。”
“等我好了,你领着我到处逛逛。”
“没问题,我答应你。”加代点头应道。当天晚上,加代没跟于海鹏一起吃饭,而是和二管吃的。第二天中午,加代给于海鹏打了电话:“鹏哥。”
“哎,兄弟。”
“你这会儿在哪儿呢?”
“我在公司呢。”
加代接着问:“晚上有聚餐安排吗?”
“什么聚餐?没听说啊。”
加代解释:“你晚上不是约了人吃饭嘛。”
“那也算不上什么正式聚餐,我想去就去,不想去就算了。你有啥事儿?”
“晚上你那饭局该参加就参加,你告诉我在哪儿吃,我也去。”
于海鹏惊讶地问:“你和这个姓崔的关系这么铁吗?”
“怎么这么说?”
于海鹏说:“他找我吃饭,把你也叫上了。你们俩关系挺好呀?老弟,当初我问你,你咋不跟我说实话呢?跟我还藏着掖着是不是?我要是早知道你们关系这么好,给他找个好地方多方便,何必让他自己租那么大的院子呢?一年租金也不少呢。”
“具体情况晚上再说吧,电话里就不细说了,成不?”
“还卖起关子了?行,晚上见。”下午,于海鹏把吃饭的地点告诉了加代。
晚上八点,豪华大包厢里,老崔夫妇和于海鹏、蓝刚等人正围坐在一起用餐。老崔老婆浑身珠光宝气,她端起酒杯站起身,说道:“鹏哥,太感谢您啦。我家老崔要是没跟您合作,指不定啥样呢!”
于海鹏也端起酒杯,“嫂子,敬您一杯。”
老崔老婆干了杯后,不好意思地说:“鹏哥,我不能再喝了,酒量有限,真不好意思。”
鹏哥点点头,继续喝自己的酒。这时老崔已经喝得满脸通红,舌头都有点打结了:“鹏哥,我活这么大,您是我的贵人呐。我来这儿才一个来月,不说卖煤赚多少钱,就您给我供的这批煤,质量太好了,每个来买煤的人都夸我这煤好,没杂质。鹏哥,就这一个来月,我就算不多赚,也赚了一千来万了。鹏哥,咱下辈子还做兄弟,行不?”
“没问题,你这人很仗义。”
“您看我家这口子也很会做人。”
正说着,包厢门被推开,加代走了进来。
老崔抬头一看,惊喜道:“哎呀,老弟来啦!”
老崔老婆也赶紧站起来招呼:“老弟呀。”
加代看了老崔一眼。于海鹏往后靠了靠,热情地说:“来来来,坐我这儿。”
蓝刚立刻起身,给加代挪凳子,恭敬地喊了声:“哥。”加代走到于海鹏身边坐下。于海鹏指着旁边的副总说:“你起来!”
副总马上让出了座位。加代便坐在了海鹏大哥身旁。于海鹏关切地问:“怎么这会儿才来呀?喝多少了?”
蓝刚立马又站起来,扫视了一圈副总们和经理,指着他们训道:“你们都眼瞎啊?我平时怎么教你们的,不会打招呼啊,一个个跟哑巴似的?”
副总们赶忙站起来,齐声喊道:“代哥,代哥。”
加代摆了摆手,说:“没事!蓝刚,你干啥呀?”
蓝刚解释道:“哥,他们这是不懂规矩。”然后又对着副总们说:“下次再这样,别怪我动手打骂你们,都坐下。”
转回头,蓝刚又问加代:“代哥,您喝白酒还是啤酒?”
“我来点白酒吧。”
蓝刚迅速给加代倒满一杯白酒,接着问:“哥,还需要我给您拿点别的不?我拿菜单给您看看。”
蓝刚这番表现,老崔夫妇看在眼里,心里别提多纳闷了,心想:他俩关系这么好啊?于海鹏的大管家对加代居然这么敬重!
于海鹏一直笑眯眯地看着加代,蓝刚也坐了下来。加代看着老崔,淡淡地说:“崔老板,煤场生意挺红火啊?”
“噢,多亏老弟关照。当初要不是老弟,我也不会来这儿发展。我刚才还跟于总说呢,没有老弟牵线搭桥,哪有我的今天呀?老弟,其实您才是哥的贵人,我和你嫂子敬您一杯。”
加代摆摆手,冷冷地说:“这话我可担不起,昨天打电话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个态度,变得还挺快啊。”接着大声喊道,“蓝刚。”
“哎,哥。”
“你这事办得太早了。我进来的时候,你就装作没看见我,或者让我坐门口,他们俩就不会这么得意了。”
蓝刚一脸疑惑:“哥,您这话啥意思啊?我怎么可能那么做呢?您来了我肯定得好好招呼啊。”
加代叹了口气说:“你可能没理解我的意思。”
于海鹏听出话里有话,转过头问:“咋回事啊?”
加代摆摆手,示意于海鹏别说话,然后盯着老崔说:“咱们就别一起喝酒了。我发现我跟你们两口子没法深交。这样吧,你们把煤场盘出去,没卖完的煤都退回来。”又喊道,“蓝刚。”
“哎,哥。”
加代吩咐道:“明天你最好去一趟,把他的煤都收回来,别让他接着干了。”
蓝刚立刻答应:“行,哥,明天一大早我就去办。”然后指着老崔喝道:“哎!”
“啊?”
“我代哥的话你听见没?收拾东西,走人!别干了。”
加代抱臂冷冷地看着老崔。老崔急忙看向于海鹏,急切地说:“于总,您看加代老弟这是啥意思啊?这不太给您面子吧,我们可是合作伙伴啊,我是您的合作商呢。于总,您可不能赶我走啊,我明天要是走了,不光我的生意黄了,您的收益也得受影响。最重要的是我特别想跟您长期合作,于老板,您看您啥想法呀?”
于海鹏一听,愣了一下,“啊?”了一声。
加代瞅着于海鹏,问:“咋回事儿?”
海鹏挠了挠头,“没啥事儿。”接着冲老崔摆了摆手,“赶紧走吧你。”
老崔一听,急了,“不是,于大哥……”
海鹏拉下脸来,“啥于大哥啊,我认识你是谁啊?我兄弟要不发话,你凭啥往这儿凑?现在我兄弟反悔了,叫你滚你就滚呗。那是我铁哥们儿,懂不?走吧。加代兄弟,他俩啥时候走人?”
加代说:“明早让他走人就行,利索点儿。”
“行嘞,你俩听见了没?听见了赶紧收拾东西走人。”于海鹏转头对蓝刚说:“蓝刚,你代哥的话得听着,明天把煤给他拉回来。”
“知道了,哥。”
老崔苦着脸,哀求道:“于大哥……”
“啥大哥不大哥的,我不认识你。”
“刚才不还一块儿吃饭呢嘛……”
“那是刚才的事儿了。”海鹏一转头,看向加代,“老弟,这是咋回事儿?”
“鹏哥,我还用跟你细说吗?你要是非得……”
“得了吧,说啥说啊?走吧走吧,这饭你也别吃了,酒也别喝了。我兄弟不认识你,我更不认识你,赶紧走吧,离开这儿。”
老崔这下明白了,说:“加代兄弟,你要说是因为医院那事儿,我明天一早就去办行不行?我给你五十万,一百万都行。你别这么对我,我这煤场刚有点起色……”
加代说:“你煤场干不干跟我有啥关系?像你说的,跟我有啥关系对不对?你不干了,跟我更没关系。”
“老兄弟,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。”
“啥话?”
“断我财路,就跟杀我全家一样。你别这么做事儿,我毕竟买卖这么大,再说……”
于海鹏一回头,上去就是一巴掌,“你跟谁俩呢?”
蓝刚把家伙事儿掏了出来,“你咋跟我代哥说话呢?我一”真理”崩了你信不信?跪下!”
加代赶紧摆手,“哎哎哎,鹏哥,你也太快了。”
“这家伙欠收拾。”“我他妈真想把他的脸给打歪了!”
“哎哎哎,停停停。老崔啊,你得长点记性。我加代今天不是故意找你的茬,更不是想跟你过不去。你瞧瞧你干的那些事儿,简直就不是人干的。我帮你,我可没想着要回报,你连一口酒都没让我喝过,更别说钱了,我一分都没要。这些我都无所谓,但你至少得尊重我身边的这些兄弟吧?我出面,你看得起我,我这帮兄弟二话不说就帮你去了,结果你呢?所以说啊,你这人,不值得交往。对你再好也没用,根本换不来你的真心。我给你打电话,你态度都变了,好像咱俩没关系似的。那行,咱俩也没关系,你死不死跟我也没关系。话我就说这么多,对你这种人不能心软,赶紧滚吧!”
蓝刚的”真理”“砰砰砰”地响了十一声,”真理”口直接顶在老崔的太阳穴上,“起来,滚出去!代哥,要不我给他来一梭子?”
“算了,别打了,让他走吧。”
蓝刚拽着老崔的头发,像提小鸡似的把他提溜出去了。出了包厢,蓝刚说:“还等什么明早啊?”说着,拿起电话就拨了过去,“奎子。”
“哎,刚哥。”
“你把护矿队和山上的工人都带下来,把推煤机和翻斗车都给我开到老崔的煤场去,我在门口等你们,快点啊!”
“刚哥,啥指示啊?”
“让你赶紧过来就得了,废什么话!老崔,我今晚就让你搬家。上车,我跟你一起回去。”
老崔求饶道:“蓝大哥,我求求你了,我到底哪儿得罪你了?”
“我得罪你?我还不知道你得罪什么了呢!我代哥和我哥的关系你知不知道?那可是救过我哥命的人啊,你连他都敢得罪?再说了,我发现你这人挺逗,我不知道你究竟干了什么,你是不是代哥介绍来的?我听代哥那意思,你还跟他顶嘴了?你俩真有意思,趁早滚蛋吧。今天我心情好,不打你们,快走!”
老崔夫妻俩刚到煤场,蓝刚就带着五十多个护矿队和工人来了。一下车,蓝刚大手一挥,“把那煤全给我拉走,快点!”工人们立刻开始铲煤装车了。 老崔那煤场,二十几号看场子的兄弟,愣是挡不住蓝刚那护矿队的阵仗。老崔一琢磨,溜达到了自个儿办公室,拿起电话就拨给了春哥,那位可是收了自个儿五十万保护费的大佬,手底下三家煤场,响当当的人物。
“喂,春哥!”老崔一开口。
“哎哎哎,老弟,啥事?”春哥那头回应得挺快。
“跟你说啊,今晚你认不认识加代那小子?”
“加代?知道哇,咋的了?”
“跟我杠上了,非得让我把他撵走。现在蓝刚带着一票人,说要把我煤场的煤全拉走,还要动手。春哥,你上次收了兄弟五十万,这回能不能出面给摆平一下?过来说和说和,让我继续干下去呗。”
春哥一听,“啥?在哪呢?”
“就在我那煤场呢。”
“行,我马上到,你等着。”
“春哥,这事儿成了,我再给你加一百万,咋样?”
“成交,你等着我吧。”春哥说完就挂了电话。
旁边的小弟们一看,“春哥,蓝刚在那儿呢,咱们就这么过去,没事吧?”
春哥摆摆手,“放心吧,这两年我跟蓝刚关系铁得很,还有海鹏大哥他们。市里吃饭、夜总会、KTV、洗浴中心,只要我碰上了,哪次不是我买单?多少能给我点面子,走!”
这时候,一辆辆自卸车轰隆隆地从院子里往外开,蓝刚站在门口指挥得热火朝天。两辆越野车嗖的一下停在了门口,春哥带着四个小弟下了车,大强也在其中。
春哥一挥手,“蓝刚!”
蓝刚扭过头,“哎,走近点,没看清,谁啊?”
“兄弟我啊!”春哥往前凑了凑,蓝刚一看,“春哥,你这大半夜的跑这儿来干啥?”
春哥说:“你这是唱的哪出啊?怎么把煤都拉走了?”
“不让他干了,这煤得拉回去,都是我家的。”
“咋回事?为啥不让他干了?老弟人挺好的,挺会来事儿的。”
“啥意思?你这是来给说情还是来干啥的?”
“不是,你看你跟我说话这态度,我得罪你了还是得罪谁了?”
“你到底是来干啥的?” 刚子,咱俩年龄差着好几岁呢,你咋跟我横眉竖眼的?我带着兄弟来的,你这边兄弟也不少,说话能不能客气点?老跟我摆谱,你就不能心平气和地聊聊?
“你大半夜跑这来干啥?”蓝刚直接问道。
这时候老崔出来了,春哥一招手,“老崔,过来。”
老崔赶紧走过来,打招呼:“春哥,刚哥。”
蓝刚一看老崔,心里就明白了,转头看向春哥,“他是你找来的?”
春哥说:“蓝刚,今晚咱就不说别的了,都是一个地方的。我开第一家煤场的时候,你还来当过货车司机,干了一个月,后来于海鹏看上你了,对不对?你就跑他那煤矿去了,给他当全职司机。不管怎样,大哥我对你有知遇之恩吧?”
“你继续。”蓝刚说。
“不是,我继续说也行,你得给我个面子,别赶他走。”
“那我代哥那边怎么交代?”
春哥说:“我不管你代哥代弟的,我就知道我和鹏哥关系也不错。你给鹏哥办事,我能理解,毕竟你是海鹏的弟弟,他是大哥,你得听他的。但我和于海鹏是平辈,大哥找大哥办事,这是平级对话。我给海鹏打个电话。老崔,这次你找对人了,哥给你办,我呀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蓝刚直接用”真理”顶到了春哥的脑门上。春哥一看,“蓝刚,你拿”真理”顶我?”
蓝刚说:“滚远点,行不?我咋这么烦你呢?你算哪根葱?大半夜跑来,还在这啰啰嗦嗦的,你以为你是谁啊?”
春哥说:“在我这干了一个月司机,现在牛气了,就不认我了?”
“我当一个月司机,我走的时候,你工资给我了吗?”
春哥说:“那时候我以为你要干大事去了,还能在乎那千八百块钱?你要这么跟我闹,蓝刚……”
春哥话还没说完,蓝刚把”真理”口往下一移,砰的一声,直接打在春哥左腿上了,当场就把春哥的左腿给打没了。 春哥还没来得及吭声,蓝刚的第二”真理”已经响了,直接打在了他另一条腿上。这一连串的事儿发生得太快,春哥身后的大强整个人都傻眼了。
蓝刚瞪了大强一眼,“滚蛋!”大强吓得转身就要跑,蓝刚又叫住了他,“站住!”
大强哆哆嗦嗦地转过身,“刚、刚哥。”
蓝刚问:“你就是大强?”
“刚哥,我……”
话没说完,蓝刚抬手又是两”真理”,大强的两条腿也废了。这时,春哥的三个兄弟还在旁边站着呢,蓝刚手指一勾,“我数五个数,你们把这两个人抬走,送医院还是火葬场,我不管,‘五、四……’”
三个人吓得屁滚尿流,连忙把春哥和大强抬上车,一眨眼就没影了。蓝刚又看向老崔,“你还认识谁?”
“不认识了,刚哥,我给你磕头,我真不认识谁了,刚哥我错了。”
“能走不?”
“能走,马上就走。”老崔回头招呼其他人,“快点,咱们走。”
没一会儿,老崔他们就离开了煤场。当天晚上,老崔两口子连夜跑到太原,买了机票逃回南方去了。
前后也就一个多小时,蓝刚就把煤场的事儿摆平了。加代和于海鹏还在那儿喝酒呢,蓝刚就回来了,一进门就摆手,“代哥。”
“咋样了?”
“搞定了,连夜跑了。”
加代一听,“不是说让他明早走吗?”
“夜长梦多,还等啥呀?”
加代说:“你给他点时间嘛。”
“给他啥时间啊,哥?在我这儿,咱俩大哥说的话,那就是金口玉言。我蓝刚就是干活的,说干就干。什么明天一早,没那回事儿。”
“行,谢谢啊。”
“哥,你要跟我说谢谢,那桌上的酒我全包了,我蓝刚可受不起啊。”
代哥哈哈一笑,“你这小子……”
于海鹏说:“不知道最近咋回事,老跟我摆老资格,动不动就跟我来这套。代弟,咱俩陪他玩玩。”
“咋玩啊?”
“咱俩就真让他吹一阵儿,直接把他吹上天得了。”
加代哈哈大笑,“行啊。”
蓝刚双手一抱拳,“两位哥哥,咱走着瞧!”“你们可别逗我玩啊。”......
哥几个又聚在一起,开开心心地喝上了酒。第二天早上,加代的手机响了,他拿起来接听,“喂,哪位啊?”
“代弟,是我,五哥。”
加代一愣,“五哥?你怎么换号码了?”
五哥在电话那头笑道,“怎么,五哥的电话都不存了?是不是翅膀硬了?”
加代连忙解释,“五哥,你这是说的哪儿的话。不过,老崔那事儿,我真没故意整他。”
五哥语气一沉,“老崔回来跟我讲了,说你不给他面子。他行不行,他也是我兄弟,我从小到大的玩伴。你这样做,是不是太不给我面子了?”
加代问,“那五哥你想怎么办?”
五哥叹了口气,“加代啊,你现在生意做大了,人也忙了。但你别忘了,你五哥现在还是孤家寡人一个,没儿没女,爹妈去年刚走,老婆也跑了。我手底下还养着二十几号人呢,你这是要逼我啊?”
加代听得一头雾水,“五哥,你这是说的什么话?我怎么逼你了?”
五哥语气加重,“你给我听好了!软的怕硬的,硬的怕横的,横的怕不要命的。我就问你,加代,你怕不怕我?”
加代一听这话,心里也火了,“五哥,你这是要跟我玩命吗?”
五哥说,“我现在就让老崔回去,你把那些东西还给他,再给他五百万。这五百万里有我二百万。加代,你能做到这些,五哥我啥也不说。你要是做不到......”
加代问,“做不到又怎样?”
五哥冷哼一声,“我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横的,什么是光脚的。不信你试试!”
加代笑了,“五哥,你这话就说对了。我确实惹不起你这样的狠角色。不过,咱俩也别光嘴上说,找个地方,你让我见识见识你的脚有多大,是怎么个光法。是因为买不起鞋,还是怎么回事?我也想领教领教。”
五哥一听这话,气不打一处来,“你来不来?”
加代说,“我肯定来,说到做到。你挑地方,要不我直接到清远找你也行。”
五哥咬牙切齿地说,“好啊,不见棺材不掉泪。那你就来清远吧,我让你竖着进来,横着出去。你要是信得过你五哥,我直接把你烧了,把骨灰给你送回家,怎么样?”
加代一听这话,也火了,“行行行,五哥,我这就去清远,咱们当面锣对面鼓地把事儿说清楚!”啥时候呢?今儿个还是明儿个?”
老五直愣愣地问:“今儿个你能到家不?”
加代咧嘴一笑:“那就今晚吧,我往清远奔你那儿去,咱挑个月黑风高的点儿,晚上十二点,咋样?”
“送你一句话哈。”
“啥话?你说。”
“加代啊,月黑风高好动手!”
加代乐呵呵地回应:“好好好,我记心里头了。”
五哥扭头跟老崔嘀咕:“你看他,浑身打颤呢,这是用笑声藏着害怕呢,懂不?”
“五哥,他真能怕呀?”
“嘁!我跟你说,你五哥这套词儿,百发百中。清远那些做买卖的,我一用上这套词儿,他们一个个全懵圈,没有一个不腿软的。要说五年前,我这么对付加代,他可能还真不怕。那时候他买卖小,容易干,有点冲劲儿。现在买卖做大了,有家有室了,你看我不把他吓得屁滚尿流。”
“五哥,我听说他手底下那俩人挺能耐的。”
“老崔啊,这人你不了解,你真的一点都不了解他。他哪有什么手下,全是合作伙伴。别说有啥独门绝技,他的厉害就在于啥人都能合作。不就俩人吗,一个叫啥健,一个叫啥林,我记不住名儿,哪有啥狠角色?前两天还听说有个啥驴,全都是废物点心。”
“那成,五哥,我这损失了不少票子呢。你别把他给销了,也别把他打残了,你就让他害怕,让他晕头转向就行,让他把钱给咱吐出来。”
老五挑眉:“吐出来?有我的份不?”
老崔连忙说:“咱俩一人一半都成。”
老五一拍大腿:“这是江湖规矩。老崔,我跟你说,按江湖规矩来,没欠条那就是死账。要回来咱俩一人一半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那一千万是吧?”
“差不多。”
“一人五百万啊。”
“行行行,听你的。”老五和老崔把账分好了。
挂了老五的电话,加代自个儿都乐呵上了。这时候,敲门声响起来,“哥,你醒了没?我是蓝刚。”
“蓝刚啊,门没锁,自个儿进来吧。”
蓝刚一推门,瞧见加代坐在沙发上,问:“哥,咋了这是?”“嘿,没事儿的。有人想动你代哥呢。”蓝刚一听,愣了愣,“啥?”
加代深吸了口气,“有人想动我,你给鹏哥说一声,我等会儿跟他简单吃个饭,酒就不沾了,下午你得帮我订张机票,我得回深圳一趟。”
“哥,谁啊?谁想动你?”
“老崔回去搬救兵了,想整我呢。”
“哥,我跟你一块儿去,我直接摆平他,我倒要看看他有多硬气。”
“小事儿,别慌,咱先下楼吃个午饭。”
蓝刚给加代他们几个订了机票。午饭桌上,于海鹏说:“急啥呀?喝两天再走嘛。”
“不行,哥,有人想让我消失呢,我得赶紧回去处理。要不,过几天你就见不着我了。”
于海鹏一听,转头喊:“蓝刚?”
蓝刚挠挠头,“我不知道啊,他就这么说的。”
鹏哥瞅瞅加代,“你这是要去哪儿啊?”
加代说:“回清远。行了,这事儿你别管了,我走了。”
“不是,代弟……”
“鹏哥,我真得赶飞机了,满林开车接我呢,你别操心了。”
眼瞅着加代下楼了,于海鹏喊:“你慢点儿啊!”
加代一上车,满林一踩油门,车嗖的一下就走了。于海鹏站在门口,“真的假的呀?”
蓝刚说:“看着不像是假的。”
海鹏问:“你看他是不是很着急?”
“着急得很。”
于海鹏拿起电话就开始拨号。蓝刚一看,“哥,你干啥呢?”
电话已经通了,里头传来一个声音,“哥。”
“通知十八个矿长,半个小时到我办公室集合,带上自己手下最能打的,觉得自己手下是狠角色的都过来。我要开会,马上!”电话一挂,海鹏瞅着蓝刚,“你去买机票去。”
“哥,干啥去呀?”
“上清远,快去。”
蓝刚虽然一头雾水,但只能听命令行事。没过多久,人就陆陆续续来了。原先的十五个矿长每人带了两三个人,新来的三个矿长没带人,但这三个都是狠角色。很快人就到齐了,蓝刚跑到海鹏身边,“大哥,人到齐了,开会吧。” 于海鹏大步流星迈进会议室,手一挥,扯着嗓子喊道:“简单说,跟着蓝刚走,别给咱丢脸,胆子放大点!蓝刚,你带他们直奔机场,走起!会议结束,各回各家!”话音未落,于海鹏和蓝刚就领着四五十号人浩浩荡荡出发了。
转头来到清远,老五家里头,老崔凑到老五耳边问:“五哥,咱那些兄弟是不是得召集起来啊?”
老五咧嘴一笑:“放心吧,电话我都打遍了,晚上一个个都往咱家窜呢。”
“那成,咱俩出去撮一顿,整点小酒喝喝?”
“哟,请我吃饭啊?”老五故作惊讶。
“那还用说,赶紧的,走!”
俩哥们儿勾肩搭背进了饭店,老崔瞅了瞅四周:“就咱俩啊?”
“别急,我打个电话,叫俩铁哥们儿来,我手底下最能打的俩狠角色,陪咱俩好好喝几杯。”说着,老五掏出手机,“喂,驴子。”
“哎,大哥,啥事?”
“在家猫着呢?”
“正忙活着准备呢。”
“别忙活了,你把那五连发带上,还有你弟,一块来饭店找我,咱哥几个聚聚。”
没一会儿,驴子兄弟俩就到了。四个人围坐一桌,开喝!几轮酒下肚,菜也吃得差不多了,老五拍了拍桌子:“老崔。”
“哎,五哥,您说。”
“你信不信你五哥我?”
“那必须信啊,五哥的话比金子还硬!”
你五哥语带威严地说道:“我给你撂下句话,要是真把我惹毛了,驴子立马给这人销户。驴子,你敢不敢?”
驴子赶忙表态:“大哥,你只要下令,我分分钟就搞定,销户对我来说就是一眨眼的事儿。”
“老崔,你听听。”五哥转头对着老崔说道。
老崔连忙附和:“五哥,您这脾气那还有啥可说的!您在道上那可是腕儿,妥妥的角儿!”
“来,干一杯。”这杯酒下肚,老五满不在乎地一摆手,“我可没吹牛,在清远这片儿,我压根儿不把任何人放眼里。老崔,市阿sir 公司副经理跟我称兄道弟呢。”
建波和一个兄弟正坐在旁边一桌吃饭,建波提高音量喊了一声:“哎!”
老崔转过头,问道:“咋啦?”
“声音小点儿。”建波提醒道。
老五一听,皱起眉头反问:“怎么个意思?”
建波不耐烦地说:“小点声行不,大家都在这吃饭呢,你在这吵吵啥,感觉你能上天入地似的。收敛点儿。”
五哥点燃一根烟,对老崔说:“你别管。驴子,你们兄弟俩也坐着。”说完,老五站起身,走到建波跟前,质问道:“老弟,你这是跟谁说话呢?”
“怎么啦?”建波反问道。
“我问你跟谁说话呢!我是清远老五。你是干啥的?说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话,你是不懂死字咋写吗?”老五怒气冲冲地说。
建波站起来,挑衅道:“你很牛逼吗?”
老五昂着头回答:“没错,我就是牛逼!殡仪馆没我养着,生意能少一半,你信不?公墓每年都给我提成,你知道不?你们给土地公、城隍庙上香,可他们过年还托梦谢我呢,你又知道不?”
建波听后,立马服软:“啊,大哥,我错了。”
老五瞅了瞅他,不屑地说:“小崽子,坐下吧。”
“哎。”建波乖乖坐下。
“他妈的!”老五骂了一句,转身往回走。
建波一只手夹着烟,另一只手伸进身边的包里,掏出一把”真理”刺。旁边的兄弟见状,喊了声:“波哥……”
“你别管!”建波快步走到老五身边,喊了声:“哎!”
老五一回头,问:“咋了?”
说时迟那时快,建波猛地一”真理”刺扎进老五肚子里。驴子见势,立刻起身,伸手往怀里摸。建波一个箭步冲上去,将”真理”刺扎在驴子的手腕上,还顺势往里一推。驴子连怀里的五连发都没来得及掏出来。接着,建波另一只手又朝着驴子的肚子扎了两下,直接把驴子扎倒在地。建波伸手从驴子怀里拽出五连子,这时驴子的弟弟站起身,转身跑出去好几米远。建波举起五连发“哐”地开了一”真理”,驴子的弟弟一头栽倒,来了个狗吃屎。老崔吓得魂飞魄散,赶紧解释:“兄弟,兄弟,我错了,话又不是我说的,我就是听他吹牛呢,跟我没啥关系。”
“你们是一伙的吧?”建波问道。
“哪是什么一伙的啊?我是找他办事儿的。事情是这样的……”
老崔接着说:“兄弟,我实话跟你说,我做点小买卖,想对付一个深圳的人,五哥说他是社会上的大哥,能帮我办。我打算花点钱雇他。他跟对方约好了,晚上十二点动手。对面那个人是加代,也说晚上过来。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,真跟我没啥关系。”
“等等,打谁?”建波追问。
“深圳的加代,这……”
建波一听,抬手给了老崔一巴掌。转头看着五哥,骂道:“挺狠啊,老混蛋,还想打加代啊?”
“老弟,别别别,大哥我血压低,血都流不少了,再流下去我就没了。兄弟你够狠,是个狠角色,老哥我服了,我就是吹牛,你别跟我计较。兄弟,你大人有大量,放我一马,送我去医院行不?再晚点我就真没救了。兄弟,我要是没了,你也得摊上事儿啊。”老五苦苦哀求。
此时,饭店老板、经理、服务员都在一旁围观,其他客人也躲在旁边看热闹。建波心想,这么多人都看着,自己肯定被记住了。一念至此,他横下心来,“咔嚓”一声给”真理”上膛,大声说道:“楼上楼下的都听好了,不管你们认不认识他,是他先挑衅我的,五连发也是他们的。这点我说不说都无所谓。”说完,建波朝着老五的膝盖开了一”真理”,老五当场就瘫倒在地。建波把五连发往地上一扔,背上书包,喊道:“走。”带着兄弟走出饭店,上了一辆捷达车,飞驰而去。
建波的车一走,饭店顿时乱成一团。饭店老板赶紧打电话找人,把老五、老崔和驴子兄弟俩送往医院。回到佛山,建波关掉手机,对兄弟说:“找个地方,咱先藏起来。”
加代回到深圳,江林到机场迎接,问道:“哥,咋又回来了?前两天不才走吗?”
加代一挥手,说道:“召集人手,晚上去清远。”
“去干啥?”江林不解地问。
加代说:“你还记得那个老五不?”
“记得,就是帮铁男的那个。咋啦?”
“揍他。”加代坚定地说。
江林劝道:“哥,你可别闹了。”
加代反问:“怎么了?”
江林说:“他不禁打呀。”
“不禁打也得打,他说要弄死我。”加代气愤地说。
“哥,你不是开玩笑吧?你不知道啊?”江林说道。
“我知道啥?”加代疑惑地问。
“他被上官林抽了好几十个嘴巴,还给林哥跪地上磕了五十多个头呢。”江林说道。
“啥时候的事儿?”加代问道。
“就上礼拜。上官林去清远参加拍卖会,拍了一把古剑,打算放办公室镇宅。拍卖会结束后,林哥吃饭的时候,老五把他堵在包厢里,非要那宝剑,说当地大哥喜欢。林哥说那是自己买的,他不管,还说不花钱就要拿走。林哥打个电话,来了十车人把他围住,他立马就跪下了。”江林详细讲述。
“然后呢?”加代追问。
江林接着说:“然后他就自己扇嘴巴子。林哥嫌他扇得轻,亲自上手扇。林哥扇一个嘴巴,他磕一个头,都磕出脑震荡了,住院住了三天,才出院没多久。”
“那也得去找他,他说要弄死我。”加代坚持道。
江林说:“他是不是磕傻了,他不知道咱们是谁呀?”
“晚上就去找他,你去集合人。”加代说道。
江林打电话给左帅:“帅子,你晚上带人去清远揍老五。”
“揍谁?”左帅问。
“揍老五。”
左帅一听,拒绝道:“你叫麻子去吧。我把他揍趴下,不得让人笑话?传出去说我左帅欺负一个半死不活的老痞子,出门都掏不出一万块的人,我揍他干啥?”
江林说:“我跟你说个事儿。”
没等江林说完,左帅直接打断:“你说啥我都不去。”
江林着急地说:“他要弄死代哥,还说自己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。”
左帅怒道:“我现在就把他扔炉子里烧了,就烧他那张破嘴。”
“不管咋样,还是去一趟吧,我再给耀东打个电话。”江林说道。
江林打了一圈电话,兄弟们虽说觉得老五不值一提,但还是得跟着加代走一趟。晚上十点,加代带着车队出发了。
晚上十一点,由宾利、劳斯莱斯、宝马、奔驰等三十多辆车组成的车队抵达清远市区。车队停下后,穿着风衣、梳着港式侧背头的于海鹏从车上下来,紧接着身穿小夹克、手提微冲的蓝刚也下了车,喊道:“大哥。”
于海鹏一挥手,说道:“找到那个老崔,问问老五在哪儿。”
蓝刚打电话过去,回复道:“关机了,哥。”
“你没有老五的电话吗?”于海鹏问。
“我不认识他,哥。”蓝刚回答。
海鹏说:“找当地朋友打听。”
打了几个电话后,一个朋友说:“老五在医院呢。刚哥,你去了小心点儿,他好多兄弟都在那儿。”
蓝刚问:“他咋进医院了?”
“不清楚,我听别人说的,说他兄弟都去医院找他了。说不定在那儿集合准备打架呢,咱这儿有名的社会人都过去了。”朋友说道。
“好嘞。”蓝刚挂了电话,上前报告:“大哥,人都在医院集合了,据说这边有名的人物都去了。”
鹏哥一挥手,喊道:“都过来。”
十八个矿长都围了过来,喊道:“鹏哥。”
海鹏大哥高声说道:“大伙都做好准备,到了那儿动作麻溜点、下手狠点,可别让人欺负了,更别坏了咱的名声。”
旁边有人搭话:“鹏哥,好久没见你这么来劲了。”
海鹏大哥一脸严肃:“他想搞死我代弟旗下的选手,这能是善茬儿吗?你们跟我这么多年了,都是一起护过矿的好兄弟,可不能掉链子啊,出发!”
众人上了车,蓝刚瞬间打起了十二分精神。到医院楼下车子一停,大家纷纷下了车。于海鹏四处张望,问道:“说好的车队呢?”
蓝刚也跟着四处寻找。只见前方停着两辆捷达,一辆挺新的,另一辆后面的保险杠都没了。
此时,两个三十来岁的小伙子在车旁晃悠着,一个眼神胡乱打量,另一个也漫不经心地东张西望,嘴里还叼着烟。其中一个说道:“大哥要对付加代,就凭我的本事,我要是开”真理”,能直接把他送去西天不?跟你说啊,我都有一个来月没动过手了,都有点生疏了。”
另一个接上话:“听我说,等会儿咱们上楼问问五哥到底干不干,五哥要是说干,你排第一,我排第二。这事儿要是成了,五哥不得最少给咱们一人三千块钱呀。”
蓝刚瞧见了这俩小子,转头看向于海鹏。于海鹏一招手,喊道:“蓝刚,你过来。”
蓝刚赶忙走到身边,开口道:“大哥,这……”
于海鹏一摆手,五六十个人瞬间把两个小子围在了中间。两个小子吓了一跳,问道:“大哥,这是干啥呀?啥意思啊?我们咋啦?”
蓝刚走上前,问道:“你们是老五的兄弟吧?”
“嗯,算是吧。”
“要去收拾谁啊?”
“我也不知道要打谁,就说晚上有行动要干仗,叫我们过来,我们这不刚到,还没上楼呢。大哥,咋回事啊?是要对付你们,还是谁呀?”
“你们来了多少人啊?”
“现在楼上有十六七个,差不多就这么多。”
蓝刚回头看向于海鹏,喊了声:“鹏哥。”
于海鹏走上前来,自言自语道:“是不是大队人马还没到,设了个空城计啊?”说着前后左右看了看,又觉得不太像。
海鹏大哥和蓝刚都有点懵了。蓝刚提议:“大哥,要不我上去看看?”
海鹏大哥点点头:“小心点。”
“行。”
蓝刚一招手,说:“你们十八个跟我来。”
二十来个人上了楼。在走廊里,有三个人靠着墙根蹲着闲聊。一个问:“五哥伤得重不重啊?”
“谁知道啊,不清楚伤得咋样。”
“一会儿不会让咱们出住院费吧?要是让咱们拿住院费可就糟心了,我兜里加起来都没三四千块钱,可拿不出多少啊。”
“我也没钱,我就六百块,你们几个有钱没?”
其他人也都摇头说没有。另一边,有几个人正打着扑克,其中一个说:“五哥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,今晚这事儿估计干不成了。我组个局,抽点水,你们几个玩不?”
蓝刚站在走廊尽头看着这群人,一个矿长凑过来说:“刚哥,我好像琢磨出点啥事儿了。”
“你说说看。”
“我觉着他们纯粹是在吹牛,咱们这就跟高射炮打蚊子似的,小题大做了。”
“我好像也看出来了。”
“可不是嘛,这些人感觉都像是喝多假酒迷糊了,啥大话都敢说。”
“我过去瞧瞧。”蓝刚夹着微冲走到三个小子跟前。三个小子正还在为住院费发愁呢,一抬头,吓了一跳:“呀!”
蓝刚手指一挥,喝道:“滚!”
“哟,这人还挺横。”
那边十来个人也看到蓝刚了,问道:“哥们儿,找谁呢?”
“你甭管我找谁,我找五哥。”
“找五哥啊?在病房呢。”
蓝刚推开病房门,看见病床上躺着一个人,还插着呼吸机,两个护士正忙前忙后。两个矿长跑过来,劝道:“刚哥,算了吧,打这种人,遭报应啊。”
没过一会儿,于海鹏带着三十来个人也上来了。这帮小子一看这场面,都吓傻了,全都躲到窗台边上去了。于海鹏指着问道:“人呢?怎么还不动手?”
蓝刚走上前说:“哥,你看看,就这帮人。老五半死不活地在里面躺着,那个姓崔的也躺在那儿,瞧那熊样,都快不行了。再看看这几个。”蓝刚指了指正打扑克的几个小子。
这几个小子赶紧过来解释:“大哥,我们就是打打扑克。”
于海鹏挠挠头,问道:“没别人了?”
蓝刚在一旁说:“哥,这……”
海鹏大哥说:“给他们扔一万块钱,然后下楼。”
“啊?”
“扔一万块钱,让他们别在这儿待着了,买点衣服啥的。走走走。”
下了楼,于海鹏叹口气说:“实在是下不去手啊,这咋打呀?”
刚要上车,加代的劳斯莱斯开过来了。加代先看到了于海鹏,大喊一声:“哎哟,我去。停车!”
于海鹏也惊叫道:“哎哟,我去。你咋才来啊?”
“不是,哥,我发现……”
“啥也别说了,我对你咋样?”
“哥,咱俩那感情没话说。”
“那听我一句话不?”
“听你的,你说。”
“走,回去。”
“啊?”
“你让蓝刚回去给你说,我说了你可能不信,我给他们扔了一万块钱。”
蓝刚连忙说:“是真的,代哥,鹏哥扔了一万块钱。”
加代一脸疑惑:“啥意思啊?为啥要扔一万块钱呢?”
“太难办了。就说楼下放风的那些兄弟,一个个那样儿,根本没法动手啊。”
加代回头,左帅、耀东走上前说:“哥,真没吹牛。来之前我们就想劝你,但你非要来。哥,说实话,要是咱们打老五,那可就坏名声了。求你了,咱们回去吧。这太跌份儿了,别说你来,就是狼头来打他都不合适。”
于海鹏也劝道:“老弟,这种人我实在下不去手。老弟,真的,就算了吧,咱们回去。”
加代一听,说:“那行,走走走,回去喝酒去。”于是两队人马朝着深圳方向去了。
后来,江林也去给老五扔了一万块钱。江林打听清楚是建波下的手,便把情况告诉了加代。老崔在医院躺了大半年都没醒过来,也没人再去找他麻烦了,煤场也倒闭了,院子也归还给房东了。
